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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单的火牛阵成功后,国民党居然效仿对付红军,结果奇谋变笑话

时间:2026-04-17 01:35:00

中国的战国时代,依“国际”大势可概分为前、中、后三期。前期是魏国率先变法、国势抢先臻至鼎盛,而后又遭到赵、韩、齐、秦的夹击,渐趋中衰,以魏国的盛极而衰为主旋律。

中期则是击败魏国的齐、秦各领风骚、东西称霸,乃至于有互称东、西帝的豪举。东、西夹峙的形势并未持续很久;齐国尽管北破燕、南灭宋,但是也招惹来中原诸国的一致敌意,最后遭五国联军击破、被联军主将乐毅连下70余城,几近亡国。

战国时代由此进入了秦国独强、兼并一统的尾声,只有北方的赵国还能勉强与强秦孤注一搏。不仅仅是战国中、后期形势的转折点,乐毅以弱燕破齐、以小博大的故事,本身便颇具传奇色彩;精彩之处还在于后续,以一旅孤军困守即墨的田单,突出奇计火牛阵、击败燕军,进而尽复齐国70余城的桥段,戏剧性有过之而无不及,也鼓舞了许多后人。

不仅仅是段鼓舞人心的历史,“火牛阵”作为成功的先例,还引出许多后人群起仿效。宋朝就有好些个例子,好比说宋仁宗庆历七年(1047),叛乱的王则就曾以火牛冲击攻城的官军;牛鼻子被官军长枪戳痛了,反过来捅穿叛军,官军乘胜追击,叛乱就此弭平。建炎元年(1127),防守德州的陈规也曾在被围70余天后,派兵60人手持突火枪突袭围城敌军,佐以火牛助攻,成功解围。

绍兴元年(1131),水贼邵青与王德在崇明沙交战,邵青的火牛阵才发动,就被王德预备下的强弩给万弩齐发射退,纷纷反冲贼阵,邵青贼众大部被歼灭。王德事先已经得到对手排布火牛阵的情报,笑说“是古法也,可一不可再,今不知变,此成擒耳”,结局一如所料。淳祐元年(1241),蒙古大军攻围四川汉州,南宋守将王夔也是在火牛阵的掩护下突出围城。

火牛阵也有外国版本──在东邻日本, 1183年的俱利伽罗峠战役中,据说木曾义仲就曾施放火牛夜袭敌军。1592年,丰臣秀吉跨海进军朝鲜时,日军也曾在弹琴台一役中部署火牛、突击朝鲜兵马。

不过,日本版的火牛阵大约都是虚构;木曾义仲的火牛计见载于《源平盛衰记》,恐怕是出于挪用田单火牛阵的小说笔法,另一部记录此役的著作《平家物语》压根没提过有这回事。朝鲜之役的火牛阵也只见于日方记载,朝鲜方面的史料简直不知道啥时被放了火牛。

西方也有火牛阵。公元前217年,比田单约晚一甲子,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的Ager Falernus战役,汉尼拔就曾施放火牛阵夜袭罗马军团,成功击破对手;只是与田单不同,他的火牛阵是把火炬绑在牛角上而不是牛尾巴上。

西方的火牛阵应该只是轮子的重复发明,不比远东,往往是效颦田单故步。火牛阵虽则烧得是牛肉,燃烧兽肉释放冲击能量的办法当然不限于牛。早在春秋时期、楚吴争霸的年代,公元前506年,据说吴军在孙武的幕后策划下5、6战连败楚师,进逼楚国郢都;楚军战意全失,楚王出奔,而掩护楚王逃亡的则是烧着尾巴的大象。

既然大象也能烧,“火象阵”之外,还有其他动物着火。后汉杨琁在零陵守城御贼时,除了用马车载石灰、顺风扬灰毒人眼目之外,还把马尾巴也给点着,放出“火马阵”冲锋破敌。

北宋末年徽宗朝,还有“火猴子”战例──赵遹在晏州(位在今日广西境内)讨伐少数民族时,对方据守悬崖山巅,赵遹麾下兵丁得另行开路、攀爬藤葛、绳梯络绎啣枚而上;有些兵士还带着猴子──毕竟是山险,四只脚的寻常牲畜没法克服地形──共带了几十只,上了山巅便点起猴子背后灌满蜡油膏脂的麻束,让着火的猴子四处放火,在混乱中大破敌军 。

西方人则烧猪肉;公元前226年,安提柯王朝的建立者安提柯二世围攻Megara城时,守军为对抗安提柯二世的印度战象阵,在家猪身上涂满沥青,点起火来冲向战象。大象被着火尖叫的猪四处驱赶,阵形大乱,安提柯二世竟因此败北。吃一堑长一智,事后安提柯二世便同印度的战象供应商要求,战象得从小在猪群环伺的环境里养大。

着火的动物狂奔而来,景象当然是很吓人的。不过,看完上述几个战例,各种兽肉火烤后的战果却大不相同;比较有创意的烧象、烧猪、烧马、烧猴子都有相当效果,但是用上第二、三遍的火牛阵有时就不那么灵便了,反而有反冲自己阵营导致战败的尴尬情况。

除了视觉效果震撼以外,各种燃烧的火牛、火兽阵,不外乎是藉由动物的体量与着火后的狼奔突突,质量乘上速度,制造沛然莫之能御的效果。但是,骑乘驯养马匹冲锋的骑兵也能有同等效果。

火牛、火猪、火象的成功战例都在古典时期前后,恰恰是战车渐趋式微、但战马冲锋还未完全兴起的时期。人类文明的早期之所以时兴开战车而不骑马,最主要的原因是,还未驯养出耐得住人类体重、载得起穿戴盔甲的士兵还跑得动的马匹。

一匹马不行,那就再加一匹、再加两匹,这是双马战车与驷马战车的逻辑;而驯养马匹以拖拉战车为主而非骑乘,驯化出的马种肌肉群分布是以拖曳而非承载为主,则延缓了乘马骑兵的发展。单枪匹马的骑兵不单单只是取代了战车冲击的功能,更重要的变革层面还在于,骑兵活动时的灵活性、对地形的适应性,比之战车是大大地强化了。

相对于冲击时极受地形限制、冲击后也不容易重整队伍、难以维持战力的战车(少掉一匹马,整台车就无用武之地),对地形不那么挑剔的骑兵冲锋更具奇袭效果,而且这种冲锋经久耐操可重复使用,不像战车那样缺乏后续。

换言之,进入骑兵能冲锋的时代后,不管是哪支军队,都必须提心吊胆,随时抵御骑兵的奇袭,而这在战车当道的古典时期却不是常见的威胁──所以说冲锋火牛阵在战车时代所具备的奇袭效果,到骑兵兴起以后大伙司空见惯,作用自然有限了。

饶是如此,火牛阵故事的传奇性依然抉住了人们的想像力;进入火器时代后的明朝人,想得是更加轰轰烈烈的加强版火牛阵──载了火药炸砲。虽然明代兵书中记载了不少类似构想图解的五花八门,实战的例子却可说是一个也见不着,可见火牛阵是真格过气了。

反而是西方人的花样有翻新──宾州图书馆藏有1584年德意志的Feuer Buech(“火书”)手稿,其中就有自爆喵星人的馊主意;把被围城镇中的家猫抓来绑上几包炸药,恋家不恋人的喵星人就会自动导航回家爆炸了,想得多美。只是似乎没见到过实战纪录。

比起花样翻新的西方,直到相当晚近的时代,火牛阵在中国的魅力依然不减。大概最后一次火牛阵是1930年的事。当时国民党包围红军,反包围的红军主动进攻长沙,国民党虽然有兵力优势,却被长沙外围简单的铁丝网防线挡住了。于是有人建议仿效田单火牛阵──而且还真有人去买了些耕牛,尾巴上绑了浸煤油的棉花团,乘夜间点火出击。结果这些耕牛根本控制不了前进方向四处乱窜,攻势告吹,所谓的奇谋也变成笑话一场。

不过这还不是最糗的。国民革命军北伐前夕,1925年12月,冯玉祥的国民军兵抵杨村,与东北奉系军阀对峙,在土方工事与铁丝网前屡屡进攻而不能得手。时任师长的韩复榘于是提出了一条妙计;他派了一个营的士兵整天收购公绵羊,共买了300多只,夜间在绵羊尾巴上点燃麻絮,咩咩乱嚷着拖着着火的尾巴没命地冲向敌阵。

后续的步兵都已待命,准备冲入缺口;防御方却只是在照明弹的帮助下,看着羊群在壕沟旁四处乱窜,防线毫发无伤。韩复榘恼羞成怒,下令步兵冲锋,随即被机枪火力劝退。

这还没完。隔天清晨,前线上捡到不少包着纸条扔过来的石头;士兵捡来交还司令部,不看还好,看了简直叫人气炸──原来纸条写着的是请帖,守方感谢韩将军犒赏羊肉,已备下羊肉汤、烤羊肉、马铃薯烧羊肉、羊肉饭卷……林林总总十几道菜,恳请韩将军赴宴,真可谓洋相百出。